第五章 乐随缘
日本政府有些人歪曲侵华历史。那我们这些遗孤是从哪来的?。
我们就是历史最好的见证。 ——于德水语
一名普通的日本遗孤,在中国的土地上成长为诗人这十分难得。古人曰:“诗以言志”。而于德水是以“志”言诗。他那澎湃的激情,奔涌的热血,倾诉了一生一世的家愁国恨。在此,为诗人喝彩。 ——作 者
第一节
2005年5月的一天,我在北京打通了于德水的电话。电话里,于德水对我说:“战争时,日本人扔下一个小孩。这些年没有什么成绩是个平常人。就像沧海一滴水,大漠一粒沙。”
我心想,倒是一位诗人,随时随地就出口成诗啊。
我告诉他说:“我看到了你那首诗,写得很生活有真情实感,我深受感动。”
于是,我背给他听:“战乱遗孤得不孤,香兰自有善人扶。中华四海届兄弟, 得水鱼儿畅五湖。”
于德水听我背他的诗,在电话里,他立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他说:“我给你寄些材料,就不用跑路了。”
我回答他说:“我还需要你的照片。”
他急切地告诉我:“那不行,给你,我就没有了。”
我说:“那好,这就得我去喽。”
于德水是一口纯正的东北话,他给人的印象是性格爽快直白、热情奔放。电话另一端的我,有意加重东北话的音调。就这样,很快,我们之间熟悉起来。
到达长春,于德水在车站接我。一打量他,怎么也看不出是60岁的人,也看不出他有日本人的特征。于德水的相貌和精气神像是50岁的人。这或许是诗人喜欢抒情达意而青春不老的缘由吧。
踏进于家的门槛,于夫人迎面而来,她亲切而温暖。
于夫人忙碌着沏茶、切西瓜,她的热情实在,仿佛是亲人般的相逢。见到我,她好像有很多知心话要对我说。她说话慢条斯理,屋里屋外一边忙着又一边和我说话。她告诉说,不要客气。进门一家人,好不容易回趟东北。
于夫人身材苗条,动作麻利。清秀的脸旁像是30岁出头的丽人。由此,我想到,日本男性遗孤,他们更大的有幸是在于,在中国他们幸福地娶到了好老婆。
于夫人一再向我的水杯里添茶,递送西瓜给我吃。茶水下肚,西瓜进口,顿觉消除了旅途的疲惫和饥渴。就在这时,于夫人对于德水说,我们还是出去吃饭吧,我便说道:“不出去了,太麻烦,浪费时间。”
于德水接着说道:“那好,就在家吃吧。”
于德水今年六十岁。他的父亲是侵华日军派中国牡丹江地区的北满开拓团劳工。于德水出生六个月,日本宣布投降。八个月,生母去世。他父亲随日军劳工返回日本。苦于东归之累,就把不满周岁的儿子,托付给中国姓于的农民夫妇。于家抱养他时恰逢隆冬。
……
1945年9月下旬的一天,正值东北隆冬时节,这一天格外寒冷,在长春宽平大桥北村街的一个处所里,一个八个月大的男婴正在熟睡,男婴的父亲叫过来一个日本女人,对她说了几句日语后,日本女人抱起婴儿,洗了洗头,擦干头上的湿迹。用一条灰色的毯子,将小男孩重新包裹好,男婴的父亲接过孩子,送到于家夫人高玉琴的怀里。高玉琴抱着怀里的孩子,微微地向她的男人靠近一下,男人便伸出手把孩子身上的毯子掖了掖。于是,夫妇俩抱着孩子走出门。男婴的生身父亲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步步地走远了。
这时,天空飘落下来一片又一片的大雪花,雪花纷纷地洒落在行人的头上、肩上。日本男人仍然站在门口,雪花不停地飞落在他的脸上。那一刻,泪水在他的眼角里慢慢地流淌了下来。
于家夫妇抱着孩子,坐着汽车回到了孟家屯魏家窝棚村。夫妇俩一进村,迎面走过来的村里人,看到于家老来得子,就和于秀庭招呼说,明天请客吧。于秀庭应呼说,好,明天等着来吃肉吧。
于秀庭抱养儿子这一年,他已经36岁了。在乡村里36岁的男人不算年轻了。
于家有两间茅草房,院子里栽种了多棵果树。他们夫妇喂了两口大肥猪,还有一群鸡和一群鸭。
于家夫妇进了家门,高玉琴把孩子放在炕上,就烧起了灶火。不一会的功夫,屋子里和炕头上热乎起来。
这时候,于秀庭挑起水桶到村口的井里担水去了。高玉琴翻箱倒柜把几块新花布拿出来,在炕上铺散开来,比划着给小孩做小衣服小袄。
一刻钟的功夫,于秀庭挑水回到家,进了门,冲着炕上的媳妇说:
“刚才在井边上捡到一元钱。”说着,他把手中的一元钱,递给了高玉琴,高玉琴接过钱,看了看说:“看来咱家的孩子还有点财运,就给他取个小名叫财子吧”
晚上,于秀庭夫妻俩高兴得睡不着觉。夫妻俩一商量就一拍即合。他们决定按着村里的习惯,明天宴请乡亲邻里。把家里那口最肥的年猪杀了请客。(待续)(作者:湘湘 本名:赵湘华bao6638@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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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网日本版 2007年06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