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觀察:甲午戰爭前日本曾認定釣魚島屬於中國台灣

——駁日本所謂“釣魚島屬日新証據”之三

劉江永

2026年02月24日14:13  來源:人民網-國際頻道
 

2025年11月,日本“領土·主權展示館”增添的另一個所謂“新証據”是,1895年日本“關於接受台灣的公文”、會談紀錄,以及當時部分台灣地圖,強調其中未記載“尖閣諸島”(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並據此謊稱可以認為當時中國並無“尖閣諸島”(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是台灣一部分的認識。這完全是以偏概全,欲蓋彌彰。

一、日方展示的所有地圖文獻均不足為據

其一,日方以個別地圖論証領土主權歸屬缺乏說服力,從方法論和國際法角度看也不成立。這些相關公文及會談紀錄等,無非是1895年清廷代表李經方與日方談判時要求對方在割佔台灣的目錄中注明附屬島嶼而遭日方拒絕的紀錄。當時日方並未將同年1月已決定佔有釣魚島、黃尾嶼之事告知中方。故,中方不可能就此表態,而且即便日方告知中方,李經方也不可能提出異議。這好比大衣都被強盜搶走,不可能討回大衣上的紐扣一樣。二戰后日本通過甲午戰爭迫使清政府簽署不平等的《馬關條約》早已作廢,而現在日方仍以這些過時的記錄為據杜撰和曲解中方立場,純屬牽強附會的詭辯。

其二,1894年日本海軍水路部制作、1897年出版的海圖《台灣島及海峽》中未記載“尖閣諸島”不足為奇。日方據此主張台灣的范圍到彭佳嶼為止缺乏任何事實和法理依據。該圖重點是記載台灣本島及台灣海峽的島嶼,而非台灣全島及所有附屬島嶼。更何況,該圖系1897年日本竊佔釣魚島並殖民統治台灣后出版,根本不足為據。實際上,截至1895年日本海軍省繪制的日本或琉球地圖、文獻不僅未記載所謂“尖閣諸島”,而且明確將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記載為中國台灣省東北島嶼(詳見本文附圖1-4)。

其三,日方展示的1876年《大日本海陸全圖 聯接朝鮮全國並樺太(部分)》,無論島名稱或島嶼所屬記載均有誤。該圖上,釣魚島被寫為“和平山”,赤尾嶼疑似被誤寫為“嵩尾嶼”或“蒿尾魚”。事實上,琉球國疆域從未包括釣魚島,雖然1872年日本強行將琉球國改稱“琉球藩”,但尚無所謂“沖繩縣”,根本不可能擁有所謂沖繩縣管轄下的釣魚島。實際上,1873年日本海軍繪制的《琉球群島之圖》、1875年日本出版的《地球萬國之圖》《大日本全國圖》《日本地志略》《琉球地理小志》,1877年日本陸軍參謀局所繪《大日本全圖》、日本官方出版的《沖繩志》等均未含釣魚島或所謂“尖閣諸島”。

其四,1872年任台灣知府的周懋琦編纂的《台灣輿圖並說》或《全台圖說》(1880年)未記載釣魚島並不奇怪。因為這些地圖是指“台灣全島”,即台灣本島,而不包括台灣所有附屬島嶼。圖上不僅沒有記載釣魚島,而且也未記載棉花嶼、彭佳嶼、龜山島、澎湖列島等,但不能因此而將這些島嶼排除在台灣附屬島嶼之外。1895年4月17日簽署的《馬關條約》第二款第二項規定割讓“台灣全島及其所有附屬各島”給日本。這是個全稱判斷,盡管沒有列出台灣附屬島嶼的島表,但無疑包括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等台灣所有附屬島嶼。

其五,1870年美國駐廈門總領事李仙德(Charles W.Le Gendre)提供的《台灣島及澎湖諸島》地圖更為可疑。李仙德退休后曾被日本外務省聘請為顧問,充當1874年日本首次出兵台灣的向導。他還把台灣部分山區稱為“無主地”,鼓勵日本出兵。其立場的公正性值得懷疑。但即便如此,他繪制的這幅圖只是台灣島和澎湖列島圖,並非台灣所有附屬島嶼的全圖。日方把這幅圖當做關鍵証據,看來確實拿不出本國和古代琉球國在這一時期的其他地圖証據了。

實際上,包括當時日本在內世界絕大多數國家的地圖和文獻都認定釣魚島屬於中國(詳見筆者專著《釣魚島列島歸屬考:事實與法理》,2016年人民出版社出版)。日本政府稱“尖閣諸島”是日本固有領土,隸屬沖繩縣石垣市管轄,但沖繩縣本身並非日本固有領土,而是被日本強行吞並的琉球國。但古代琉球國的疆域從來不含釣魚島。日本信誓旦旦地把本非固有領土的琉球群島以西相隔數百公裡的無人島說成是日本固有領土。這完全不合乎邏輯,無論怎麼解釋都難以自圓其說。

日本1879年以武力吞並琉球國后,於1885年開始秘密調查中國的無人島釣魚島,伺機竊佔。當時沖繩縣和外務省調查后認定,這些島嶼已由中國命名和利用,中方報章已提醒清政府注意日本人有登島佔領之勢,而日本若佔有將涉及與清政府談判,恐遭反對,故隻好僅限於調查,而何時佔領則需等待時機。日本當時正加緊擴軍,准備對華決戰,因而不願在准備尚不充分時因侵佔釣魚島而過早暴露其軍事意圖,打草驚蛇,因小失大。

二、日本官方在甲午戰爭之前已認定釣魚島屬於中國

事實証據充分証明,自1873年至1894年的約20年間,日本官方地圖、文獻及島表均曾認定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屬於中國,而迄今日方則對此竭力回避掩蓋,從來不敢正視。

其一,日本海軍省水路部負責人柳楢悅1874年組織繪制的《清國沿海諸省》圖,外務省確認無誤。該圖是日本海軍省為出兵台灣而手繪的彩圖(見附圖1)。該圖根據中國的《大清一統輿圖》與英國相關文獻和地圖等繪制而成,堪稱是當時最精准的相關地圖。該圖在台灣東北方清楚准確地繪制出中國的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詳見附圖1、圖2)。

附圖1.日本海軍省水路部1874年繪制的《清國沿海諸省》圖

附圖1.日本海軍省水路部1874年繪制的《清國沿海諸省》圖

附圖2. 日本海軍省水路部1874年《清國沿海諸省》圖局部

附圖2.日本海軍省水路部1874年《清國沿海諸省》圖局部

其二,日本海軍省1873年編撰的《台灣水路志》、1892年編撰的“支那海水路志”等文獻,均將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記載在中國台灣省范圍之內(見附圖3)。值得注意的是,英國相關文獻根據中國閩南話花瓶嶼的發音,將釣魚島誤寫為“Hoa-pin-su”,而日本海軍又按英文地圖標注的發音用日語漢字誤譯為“普亞賓斯島”,從文中標注的經緯度可以斷定這就是中國的釣魚島,而文中提及的“尖閣島”則是指台灣基隆市以北外海的花瓶嶼。

附圖3. 1873年日本海軍省《台灣水路志》中的“普亞賓斯島”即釣魚島

附圖3.1873年日本海軍省《台灣水路志》中的“普亞賓斯島”即釣魚島

其三,甲午戰爭前日本海軍文獻中的島表証明釣魚島屬於中國。1892年日本“支那海水路志”的島表也把釣魚島(Hoa-pin-su island)赤尾嶼(Raleigh rock)作為中國台灣省最東段的地標,載入“台灣及台灣東北島嶼”(見附圖4)。

附圖4. 1892年日本海軍省編纂的“支那海水路志”中的島表

附圖4.1892年日本海軍省編纂的“支那海水路志”中的島表

其四,直到1894年5月日本仍未找到釣魚島屬於琉球的任何根據。時任沖繩縣知事奈良原繁向日本內務省上報的調查報告中仍表示:“自1885年之后沒有再做實地調查,故難有進一步的確報……”,並補充道“沒有關於這些島嶼的古代文獻及証明屬於我邦的明文和口頭傳說等。與我們相關的是古來縣下漁夫時而從八重山島渡海前往捕魚狩獵”(見附圖5)。

附圖5. 1894年5月沖繩縣知事奈良原繁給日本內務省縣治局長江木干之的秘密調查報告

附圖5.1894年5月沖繩縣知事奈良原繁給日本內務省縣治局長江木干之的秘密調查報告

其五,1894年日本軍方監管下出版的《沖繩縣管內全圖(琉球全國)》中仍未記載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見附件6、7)。因為在1894年甲午戰爭爆發前日本政府已知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是中國台灣省東北的無人島。

附圖6. 1894年3月甲午戰爭前日本發行的《沖繩縣管內全圖(琉球全國)》

附圖6.1894年3月甲午戰爭前日本發行的《沖繩縣管內全圖(琉球全國)》

附圖7. 《日本沖繩縣管內全圖(琉球全國)》局部的琉球國界線

附圖7.《日本沖繩縣管內全圖(琉球全國)》局部的琉球國界線

此后幾個月日本便悍然發動了甲午戰爭。1895年1月伊藤博文內閣在甲午戰爭穩操勝券后,未經與中方談判便秘密決定將釣魚島、黃尾嶼編入沖繩版圖。1900年日本才將這些島嶼改稱“尖閣列島”,但其中未包括赤尾嶼。直到1921年,日本才將赤尾嶼改稱“大正島”並納入日本國有地籍。

三、根據戰后國際法釣魚島必須連同台灣歸還中國

日本在1945年9月2日簽署的投降書承諾,日本天皇和政府及后繼者應遵守《波茨坦公告》。1972年《中日聯合聲明》第三條宣布“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日本國政府充分理解和尊重中國政府的這一立場,並堅持遵循《波茨坦公告》第八條的立場。”

根據《波茨坦公告》第八條,《開羅宣言》的各項條款必須得到履行,而根據《開羅宣言》,日本必須把從中國竊佔的一切領土歸還中國,其中當然包括日本從中國竊佔的釣魚島。

日本政府關於釣魚島錯誤立場的實質是企圖重新攫取明治政府在甲午戰爭期間對外殖民擴張的“戰利品”。這直接違反二戰后日本天皇和政府在日本投降書中做出的一系列國際承諾,不可能得逞的。

(作者是清華大學國際關系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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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許文金、陳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