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慰安婦”等歷史問題被選擇性遺忘和掩蓋,菲民間組織和有識之士表示——

“忘記歷史,悖逆潮流,菲律賓將一步步滑向危險深淵”(國際視點)

本報記者 樊 帆

2026年07月15日08:35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馬帕尼克村的“慰安婦”幸存者擁抱維權人士。

馬帕尼克村的“慰安婦”幸存者擁抱維權人士。

已逝“祖母”的照片鋪滿一地。

已逝“祖母”的照片鋪滿一地。

布拉干省“紅屋”未能得到妥善保護。

布拉干省“紅屋”未能得到妥善保護。

菲律賓的“慰安婦”權益保護組織及部分受害者家屬在馬尼拉灣畔的羅哈斯大道游行。   以上圖片均為本報記者樊帆攝

菲律賓的“慰安婦”權益保護組織及部分受害者家屬在馬尼拉灣畔的羅哈斯大道游行。 以上圖片均為本報記者樊帆攝

2017年12月設立在菲律賓馬尼拉灣畔的一座“慰安婦”紀念銅像,僅在4個多月后就被拆除﹔2018年12月韓國民間團體在菲律賓聖佩德羅市一間私有庭院內設立的“慰安婦”少女像,也在僅兩天后被莫名拆除。而在菲律賓邦板牙省卻設立了一座佔地數公頃的日本神社,每年都有日本人來此祭拜。

在菲律賓,“慰安婦”等一些歷史問題被選擇性遺忘和掩蓋。聯合國消除對婦女歧視委員會曾敦促菲律賓將“慰安婦”問題納入主流教育。菲律賓多個民間組織常年通過多方渠道控訴日軍罪行:“菲律賓‘慰安婦’受害者沒有得到公正待遇,她們中很多人直到去世也沒有等到日本政府的道歉。余生中,她們如同被人遮住了雙眼,沒有光明,隻剩下無盡的黑暗……”菲律賓“亞洲世紀”戰略研究所所長赫爾曼·勞雷爾認為,菲律賓不立“慰安婦”紀念銅像,卻打著“和平”旗號立起一座標榜日本軍國主義戰績的神社,令人唏噓,“忘記歷史,悖逆潮流,菲律賓將一步步滑向危險深淵”。

“慰安婦”幸存者持續控訴——

“已經等了80多年,日本政府至今沒有承認日軍當年犯下的暴行,更沒有道歉”

“請還‘慰安婦’群體正義,讓我們從今生悲慘遭遇中解脫出來。”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以北約80公裡處,有一個寧靜的小村庄——馬帕尼克村,這裡的當年遭受日軍侵害的“慰安婦”幸存者會不定期組織聚會,集體控訴日軍當年暴行,敦促日本政府正式道歉、作出賠償,呼吁遲遲未到的正義。

記者來到馬帕尼克村時天氣晴朗,稻秧插在大片水田裡。10位曾遭受日軍侵害的“慰安婦”幸存者就聚集在一個簡陋棚子裡。她們中年紀最小的93歲,最年長者97歲,臉上的皺紋刻著歲月,也藏著不願遺忘的傷痛。盡管已經過去80多年了,提及當年的悲慘遭遇,好幾位老人淚流滿面。

1944年11月23日,馬帕尼克村被日本侵略者突襲。日軍以村民資助游擊隊為由,封鎖全村,洗劫並焚毀房屋。當地男性被集中處決,100多名女性被押往相鄰的布拉干省“紅屋”,遭遇日軍系統性強暴與奴役。這場浩劫,給這個村子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苦難印記。

在這場“慰安婦”幸存者集會上,老奶奶們集體唱起了一首歌,她們邊哭邊唱。這首有12段歌詞的歌曲,記錄了日軍當年的暴行和對她們造成的傷害。這些不識字的老奶奶,用口口相傳的方式控訴暴行,呼喚正義。“我們幼小的身體遭到摧殘,我們窒息、渴望死亡,心靈與肉體都被徹底撕裂……”她們唱著,“請還‘慰安婦’群體正義……”

“這不是夸張的歌詞,而是真實的歷史。她們在破碎的青春裡,親歷了人類最深的痛苦。”菲律賓人權組織相關人士表示,這些歌詞是菲律賓“慰安婦”幸存者們80多年來從未停歇的控訴與呼吁。

一直幫助這些“慰安婦”幸存者發聲的菲律賓人權律師蘇亞雷斯說:“這些老人已經等了80多年,日本政府至今沒有承認日軍當年犯下的暴行,更沒有道歉。這對她們來說,是二次傷害,甚至比對身體的傷害更深。”蘇亞雷斯強調,“銘記歷史不是為了記住仇恨,而是為了讓悲劇不再重演。隻有承認歷史,才能真正從歷史中汲取教訓,讓人相信不會重蹈覆轍。”

“少女”銅像莫名消失——

“日本政府一直頑固回避‘慰安婦’問題,還百般阻撓幸存者及家屬和相關組織的維權行動”

2017年12月,菲律賓維權組織聯合菲國家歷史委員會和馬尼拉市政府,在馬尼拉灣畔的羅哈斯大道旁設立了一座“慰安婦”紀念銅像。銅像是一名身著菲律賓傳統長裙的“少女”,她雙足赤裸,雙手緊緊地抓住垂落在胸前的頭巾。她的雙眼被布條遮住,臉上顯露著驚恐表情。“少女”身體后傾,希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保護自己。銅像上的銘文寫道,這位“少女”代表了許許多多被日本侵略者欺凌虐待的菲律賓女性。

銅像揭幕后,當時的日本駐菲律賓大使館表達強烈不滿,並持續與菲律賓政府和馬尼拉市政府交涉。僅4個多月后,菲律賓公共工程和公路部以鋪設防洪設施為由,在馬尼拉市政廳的監督下拆除了該銅像。隨后,菲律賓維權組織將銅像交給創作者繼續保管,並尋找私人土地進行安放。就在這段時間,銅像又因不明原因消失。現在,人們只能舉著雕像的圖片在原址旁獻花,以寄托哀思。

每年8月14日是世界“慰安婦”紀念日,菲律賓“慰安婦”權益保護組織“菲律賓祖母聯盟”和“為祖母獻花”的成員,以及部分受害者家屬都會在羅哈斯大道游行,紀念逝去的“祖母”,並敦促日本政府正式道歉、作出賠償。“為‘慰安婦’伸張正義!”“不要戰爭!”“為和平奮起!”……激昂的呼喊聲在空中回蕩。

“菲律賓祖母聯盟”協調人莎倫·席爾瓦介紹,1941年至1945年日軍侵佔菲律賓期間,強征約1000名菲律賓婦女充當“慰安婦”,給她們造成了深重的身心創傷。1992年,一位名叫羅莎·漢森的幸存者開始公開講述自己的經歷,菲律賓“慰安婦”幸存者由此開始漫長而艱難的維權之路,“菲律賓祖母聯盟”組織就是其中的代表。2004年,“菲律賓祖母聯盟”要求日本政府就“慰安婦”一事進行正式道歉,同時要求菲律賓最高法院支持她們的這一訴求,然而菲律賓最高法院2014年終審駁回了這一訴求。2015年6月,時任菲律賓總統阿基諾三世訪問日本期間,甚至表示“慰安婦”等歷史問題已經得到解決。菲律賓政府對這些“慰安婦”幸存者的冷漠態度,讓這些幸存者、維權人士及很多民眾非常寒心。

“戰爭的創傷並不會隨著這些老人的去世而消失,這些創傷會讓她們的家人和后代感同身受。只要日本政府不公開道歉,我們的斗爭就會繼續下去。”莎倫說,“如今在世的菲律賓‘慰安婦’受害者已屈指可數,可能直到去世也等不來道歉與賠償。更令人憤慨的是,日本政府一直頑固回避‘慰安婦’問題,還百般阻撓幸存者及家屬和相關組織的維權行動。”

設立日本神社引發廣泛爭議——

“要警惕背棄歷史正義的愚蠢行為,絕不應成為他國附庸”

更讓許多菲律賓民眾痛心的是,菲律賓不立“慰安婦”紀念銅像,卻打著“和平”旗號設立了一座標榜日本軍國主義戰績的日本神社。

在邦板牙省馬巴拉卡特的這座佔地數公頃的日本神社,入口處是一座傳統的日式大門,路邊立著一塊“神風東機場”的牌子。走進院內,一座日軍飛行員雕像矗立在高高的基座上,雕像后的石牆上,一邊是菲律賓國旗,另一邊赫然雕刻著日本的“旭日旗”。此處是二戰期間日軍臭名昭著的“神風特攻隊”落腳的重要基地——馬巴拉卡特東機場的中心區域。

1944年10月20日,日本侵略者在此地組建了第一支使用零式戰斗機進行自殺式空中攻擊的飛行隊。據史料統計,到太平洋戰爭結束時,“神風特攻隊”共擊沉或損壞了300多艘美國海軍艦艇,造成1萬多名美國水兵喪生,並發動了1228次自殺式襲擊。

1974年,菲律賓當地旅游官員被說服在機場舊址樹立一座紀念碑,寫著“神風特攻隊第一機場歷史標記”。2000年,原址上豎立了一座新的紀念石牆,刻上日本“旭日旗”和菲律賓國旗。2004年,“神風特攻隊”飛行員雕像被豎立在新紀念石牆前。

神社的設立引發了廣泛爭議。菲律賓批評人士表示,鑒於日本曾在二戰期間侵佔菲律賓,菲律賓不應該紀念和頌揚日本“神風特攻隊”飛行員。菲律賓馬巴拉卡特鎮的官員則辯稱,設立雕像意在通過汲取戰爭教訓來促進和平與友誼。記者在遺址內隻看到一塊英文和日文的銘牌,上面雖然寫著“神風特攻隊和平紀念館”,但文字內容全是對首支飛行隊隊員人名和“戰績”的記載,且堂而皇之用“杰出”“偉大”為這些飛行員“歌功頌德”。不少人憤怒地表示,“神社內沒有任何反思這段歷史的文字說明,人們很難理解其真正目的是促進和平”。

“歷史是最好的教科書,我們要記住那段浸滿鮮血和淚水的被殖民史。”在菲律賓時政評論員李天榮看來,80多年過去,如今的馬尼拉已在戰爭廢墟上重獲新生,但永遠不能刻意遺忘、淡化日本的侵略罪行,“歷史從來不是塵封的故紙堆,而是長鳴不息的警鐘。”

“當前,日本新型軍國主義興起,日本作戰部隊重返菲律賓本土,是對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成果的公然挑戰。”菲律賓“亞洲世紀”戰略研究所副所長安娜·馬林多格—烏伊認為,菲律賓不應選擇性遺忘“慰安婦”等歷史問題,並公然與日本勾連,“要警惕背棄歷史正義的愚蠢行為,絕不應成為他國附庸。”(本報馬尼拉7月14日電)  

《 人民日報 》( 2026年07月15日 15 版)

(責編:許文金、陳建軍)